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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大新聞

2024.0618

台文系莊佳穎主持《毋但是思念》 讓年輕世代了解臺灣民主之路

「歷史可以被原諒,但不能忘記....。」臺灣走過嚴峻的白色恐怖,歷經漫長的民主化過程,才有今日的民主。臺師大台灣語文學系莊佳穎副教授擔任公共電視台語台《毋但是思念》節目主持人,與鄭南榕基金會鄭竹梅董事長和人權記者陳銘城以一集講述一個生命故事的方式,訪談了多位政治受難者及家屬。莊老師希望讓更多台灣年輕人了解這片土地的歷史,也了解前輩為爭取自由民主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雖然第一季已於6月15日播畢,受到熱烈迴響,公共電視台語台已確定從7月21日至10月6日止,每週日晚上6時依序重播第一季各集節目,隔週六上午11時重播。

《毋但是思念》節目製作團隊投入大量心力於前置作業、拍攝錄製和後製剪接上。每一集45分鐘的節目,都是製作團隊投注近30天心力才完成。期間歷經在前置作業時收集研究龐雜歷史文獻及預先訪談;在拍攝錄製過程中發揮學者田調精神,奔赴所有歷史現場取景;在後製階段細膩處理堪比電影規格的鏡頭和燈光,以型塑更貼近年輕世代的鏡頭語言。不僅如此,製作團隊更委託電腦遊戲《返校》創意團隊,繪製各集開頭講述該事件的動畫,從而開啟與年輕世代的民主對話之旅。

第一季共12集節目帶領觀眾一起回到歷史現場,理解在白色恐怖時期臺灣情治單位權力滔天、「寧殺錯毋放過」的時代氛圍裡,無數政治犯的生命故事。這些超過半世紀,由於官方刻意壓制而成為禁忌的受難者與家屬的故事中,一個個關於被消失的家人、被噤聲的傷痛與被剝奪的人生,值得台灣社會謹記。

唯有真相被瞭解、才能帶來真正的和解。莊老師提到,希望藉著參與這個節目的製播,喚起更多台灣公民對於民主化及轉型正義的關注。講到與製作團隊合作的契機,莊老師提到,除了過往她主持電視和廣播節目的經驗之外,最主要是因為自己的學術專長是社會學及文化研究,耕耘的領域聚焦於國族主義與國家認同、民主化與消費社會等議題,與節目主題相契合。不僅如此,莊老師更出版了台灣史上第一部台語兒童公民繪本微動畫系列作品《唱家己的歌》)(2021)、《揣自由的台灣烏熊》(2021)、《石虎的厝》(2021)、《阿皮佮阿敏》(2024)、《最後的烏雲豹》(2024),在推動台灣社會落實國家語言精神與實踐公民意識的理念上,和本節目的理念是相同的。

「導演要求的拍攝水準很高」,莊老師補充到,製作團隊捨棄了舒適的攝影棚式訪談和定場鏡頭,將節目錄製鏡頭搭設在每一個歷史現場,更商借臺灣文學館和228國家紀念館,為觀眾重現每集主角生命歷史的況味。不僅如此,莊老師在節目中約佔1/3篇幅的訪談主持內容,往往需耗費團隊至少24小時的細膩拍攝錄製才完成。例如第1集預告片中她翻著資料的1秒鐘畫面,其實是導演力求完美拍攝各種角度、各種鏡頭的要求下,翻了一遍又一遍才完成。如此的慢工細活,和莊老師過往於商業電視台更著重快節奏新聞模式的主持經驗,是完全不同的節目製播方式。她每每在和本節目製作人討論訪談內容時紅了眼眶,是為了文獻中未被臺灣社會正視和理解的那段歷史而感慨,也是為了製作團隊一生懸命的節目製播精神而動容。

莊老師提到,在參與主持的過程中最令她印象深刻的,除了受難者本人和家屬需要傾注第一代、二代甚至三代的生命歷程去理解事件的荒謬、釋懷失去人生的傷痛和完成自我救贖之外,更是看見了臺灣人彼此之間的愛與信任。臺灣人即便在白色恐怖的數十年間遭受到巨大的身心壓迫,但對彼此的信任並未被完全摧毀,無論是受事件波及的受難者在獄中或出獄後,或是幸運未被波及的一般社會成員,都在關鍵的時候發揮人性的光輝,互相保護與幫助,相扶走過幽暗的歲月。

節目第三集主角是馬來西亞籍僑生陳欽生前輩,1967年來臺就讀成功大學,沒想到竟成為人生惡夢開端,無端遭誣陷為臺南美國新聞處爆炸案嫌犯,凌遲逼供後誘導寫下假自白書,最後被以共諜身分判處12年徒刑,從此失去自由。陳欽生前輩在節目中回憶到1975年在綠島服刑期期間母親遠自馬來西亞輾轉到獄中探望他的過往,當時他見到隔著玻璃那為了尋找兒子心力交瘁又蒼老的母親,千言萬語的內疚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呆坐著與母親對望的他,直到最後他才趕緊對媽媽說「請您好好保重身體,兒子答應妳,我會活著回去馬來西亞跟你們相聚。」陳欽生在節目的訪談裡說,「如果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不會來台灣」。但今天的他已經不再怨恨任何人,只希望未來政府能還給政治受難者一個真相。「當我被抓進來時,我是痛恨這塊土地的,1988年重新出發時,臺灣土地上的人們給我很多鼓勵與幫助,這些好與正面能量遠遠超過政府剝奪我12年加上3年流浪生活的負面。」

莊老師在第五集訪談「被構陷入罪」的企業家劉明前輩的兒子劉榮凱,劉明前輩在二次戰爭中,因經營金礦、煤礦而致富,事業有成後又慷慨捐輸文教事業,出錢出力協助朱昭陽前輩等人創辦延平學院、開南中學,也熱心支持「臺陽畫展」等本土美術活動。不料,劉明前輩卻在1950年代,因為擁有全台唯二的進口轎車、洋房以及慷慨助人遭到覬覦,而被指控「資匪」罪名,除了十年有期徒刑之外,包括台北市仁愛路1500坪的房子、土地及多筆房產悉數遭到政府沒收。為了救援劉明,他的太太幾乎耗盡所有的家當。劉榮凱說,父親個性中的急公好義從不因被構陷入獄而改變,在身心飽受折磨的獄中仍援救和扶持獄友。令劉榮凱印象最深刻的,是父親每每要求家人將不少全新的白襯衫送進獄中給即將遭槍決的死囚,讓他們穿著雪白的襯衫,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保有最後的尊嚴。

莊老師說,身為一位研究臺灣社會的學術人員,她常被受訪者用一生找回自己的時刻所動容。政治受難者和家屬如今用平淡的語調述說當年殘酷刑罰,但那卻是即使隔著電視屏幕,仍能令觀眾感受到的「文字難以言喻的震撼」。她解釋,數十年來受難者在自己心底已重複了無數次相同的問題和答案,平穩的語調下看似已消化的傷痛卻仍舊隱隱作痛著,如同風乾卻永遠存在的傷疤,已永遠成為自己的一部分。她感謝這些前輩與家屬,願意和臺灣社會分享這段痛苦的歷史,還原當年不能公開的真相。莊佳穎老師深信,發生在這片土地卻從未被深刻閱讀的每個生命故事,值得團隊為觀眾娓娓道來、細細描繪,值得製作團隊如此高規格對待。她更期許自己繼續成為為這片土地訴說故事的人,讓更多臺灣人看見這段歷史,理解「臺灣的民主得來不易」。(撰文:校園記者 歷史116胡佳萱/ 編輯:張適 / 核稿:胡世澤)

《毋但是思念》第一季重播播出資訊
時間|7月21日至10月6日止,每週日晚上6時
電視|公視臺語台無線6頻道、有線14頻道
重播|每週六早上11時
網路|公視台語台YouTube直播
公視+頻道 限時七天觀賞 https://www.ptsplus.tv

《毋但是思念》各集預告網址連結及台語介紹劇情(3月30日開播共12集)
https://www.youtube.com/playlist?list=PL9X_7mTn8zvU6iZAJyTtJIc8qejMH70CA

EP.1 桃園青年林秋祥
自細漢佇桃園車站附近市場長大的邱一寄,其實閣有另外一个身分,但是超過半世紀,伊的阿母是一句話攏毋敢講...

EP.2 寫幾字就變叛亂罪 陳武鎮
陳武鎮是品學兼優的文藝青年,煞佇入伍的性向測驗單頂懸,因為寫幾字來入監,伊到底是寫啥物?

EP.3 陳欽生
馬來西亞籍僑生陳欽生,書讀甲好勢好勢,煞捲入轟動一時的爆炸案,伊是犯啥物罪?

EP.4 李順法
鹿窟事件是戰後台灣白色恐怖,規模上大的一件政治案,高雄藥商家族的後人李順法,哪會佮遠佇台北汐止的鹿窟有關係,甚至失去性命?

EP.5 劉明
劉明是日本時代出名的企業家佮頭人,捌幫贊起學校、幫助散赤人去讀冊,但是伊的錢財佮土地,閣有彼台進口橋車,煞引起情治人員赤目,伊敢會使平安脫身?

EP.6 黃溫恭
日本時代做齒科醫生的黃溫恭,因為牽涉共產黨佇台灣的地下組織,佇咧1952年9月予人掠去,予蔣總統親手判銃殺。伊咧銃殺的前4點鐘,寫5封遺書留予厝內人。經過半世紀了後,伊的查某孫才意外發現,阿公當年無送到厝內人手頭的遺書…

EP.7 吳逸民
吳三連是台北市第一任的民選市長,伊讀台大的大漢囝吳逸民,因為讀書會入獄十外冬。就算按呢,做市長的老爸煞一點嘛法度都無,干焦會當目睭金金,看後生坐監…

EP.8 林維賢
林維賢是台南某國中的棒球教練,伊少年時捌坐過監,但逐擺後生共問詳細情形,伊攏神神祕祕,講「知影傷濟會無命」,伊身上捌發生過什麼代誌?

EP.9 黃世梗
當時佇咧做當記者的黃世梗,有一工,竟然佇一段反政府爆炸案的新聞,看著家己小弟的名。犯人敢真正是伊的小弟?

EP.10 呂昱
功課、修養攏真好的學生頭人呂昱,捌批評過救國團的洗腦文宣,煞因此予特務掠去關,坐15冬的監。 毋過監獄生活毋但無破壞伊的心智,顛倒予伊閣較了解家己的使命。

EP.11 楊碧川
檔案局的解密檔案,面頂寫著楊碧川三个大字。 為著欲監視這个書生,情治單位甚至共因兜隔壁的厝買落來用。這个留羊公鬚的先生,是有啥物厲害的背景?

EP.12 戴振耀
戴振耀是台灣農民運動的重要人物。自美麗島事件、五二空農民運動,到民主化了後的立法院,攏是伊爭取農民權益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