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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新聞投稿
2010-06-04
影音》第十屆傑出校友-汪中(一代詩墨宗師 臺師大國文系退休教授)
序:汪中老師集詩文、書法造詣不凡;擁寄情山水、醉心翰墨率性風格;與人交真誠相待,不講身分地位。詩文墨寶早為識者珍藏,溫潤如玉丰采更為人推崇。有幸沐浴其中學子,絕對是最幸福的,就如他的學生陳文華教授所言,領略老師的人文氣質與光澤,才是永恆的無價之寶。
師大國文系41級畢業的汪中,為台灣學界知名古典詩人、書法大家,在古典詩文與書法藝道上,不論教學或創作,均有很高的造詣與成就,他的率性瀟灑風範被視如魏晉名士,一手好字更是超凡入聖,兼有晉宋二王及米芾之妙。執教多年,培育學生無數,今多成就非凡,其中不乏中文系頂尖教授、書法名家,甚至名列國家文藝獎得獎人。
跟隨汪中學習四十多年的淡江中文系陳文華教授說,老師學養博大精深,我們只要擁有其中某一部分,就可有所成就。老師的詩文墨寶在今天多已成藏家珍品,但老師的一生,比其詩文更為生動;他的為人,更比墨寶珍貴。與老師的相處,感受到的是人文的氣質和光澤。而這,才是永恆之寶。
民國38年,汪中自大陸桂林來台,隔年入學臺師大國文系41級,畢業後曾任教師大附中,再返校任國文系助教,並擔任當時校長劉真秘書。此後,歷任講師、副教授、教授,並兼任台大、輔大、淡江、東海、文化等校中文系所教授。期間,三度應聘赴韓國任忠南大學、外國語大學、高麗大學客座教授;也曾赴香港,任新亞研究所客座教授。
溫潤如玉名士詩書酒稱三絕
汪中在臺師大國文系任教時,便已是眾所周知的一位溫潤如玉的名士。他擁有中國傳統文人的典型風範:飲酒賦詩、縱情山水、醉心翰墨、精於鑒賞金石字畫,其中更以「詩、書、酒」號稱三絕。
在中國的文化裡,詩的地位是最高的,我們這個民族的精神也是詩的。汪中在任何場合都忘不了詩,隨時可吟詩、可賦詩,四時晨昏在他眼底都有了詩意。他曾組停雲詩社,與十多位古典詩人共同唱遊,中秋齊賞月,重陽共登高,民國七十一年壬戌,在蘇東坡泛舟赤壁九百年後,汪中帶著社友往燕子湖做懷古之遊,是一位富於情趣之詩人。
汪中在課堂上總是神氣清朗,他能使學生們透過聲情、腔調、節奏,去揣摩中國古典詩詞的情韻和境界,將學生們帶進詩的氣氛。現任北京大學講座教授龔鵬程曾憶及:「汪中先生講詩,講了什麼,我全忘了。但我永遠能感受到、能在腦海中浮盪起一個個詩的情境。……詩人曼聲長哦,墨箋娟美,夜霧低迷。那一句句的詩語,都不是古人古書上的意象,而就是我們讀詩時親身體驗的情境。靈魂於此,彷彿正彳亍於魏晉唐宋詩人之園林書案間,應目觸心,理解即在當下。」
最敬五柳先生澹泊樂天知命
  所有詩人中,汪中最愛陶淵明,愛其泰然澹泊、樂天知命,不僅如此,汪中也像陶淵明一樣愛喝酒,而且特愛金門高粱之類清酒。每當三杯下肚,酩酊之際,汪教授便講陶淵明「我醉欲眠卿可去」,蘇東坡「把酒問青天」,辛棄疾「以手推松,曰:去」,逸氣風發,別饒意境。也因為老師愛喝酒,那些喜歡上老師家串門子的學生都練就了一些酒量,陳文華說,他會喝酒就是那時練出來的,當年同學間還盛傳,「不會喝酒,就不算是國文系的學生。」
與他的詩相匹配的,是他的字。汪中的字極好,早享盛名,今位於臺北市和平東路和羅斯福路交叉口的僑泰大廈,即由汪教授為之題字,當年盛傳:汪教授題了大廈幾個字,就獲得回贈一層樓的筆潤,事雖經其親口否認:「哪有那麼好的事!」但亦可窺知他書法上神秘的魅力。
揮毫書信講義學生視若珍寶
陳文華說,老師還保有早期文人的習慣,以毛筆作平日書寫工具,老師的講義、試題、書信,都用毛筆書寫,因為字美,讓學生們愛不釋手。大二詩選課,老師將陳文華的習作寫在黑板上,「儘管那只是不成熟的作品,但是當老師以絕美的板書呈現,居然讓我覺得有一首好詩的味道,信心大增,從此與詩結下了不解之緣。」
書法想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除了要有紮實的技巧外,內在修養更加重要。汪中的字虛靈挺拔,除了本身文化涵養深厚,來自那悠遊態度、閒逸情致、散淡精神所合成的飽滿個性與獨立意志,才使他有了超脫眾人的高度。
在一切的才華之外,陳文華說,老師最叫人動心的是他真誠待人的態度。老師一生愛生如子,善解學生心意。當年陳文華考研究所落榜,頗感失落,汪中主動寫信給他:安慰他一時失利,對他並不是什麼損失;勉勵他志向要遠大,不必汲汲於眼前;最重要的是要拿捏聖賢清濁之間的分際。這對他一生的處世態度是重要的南針。又一次,陳文華在汪中家醉酒失態,事後數日不敢登門,當其他同學未發覺異狀時,汪中早已料想他可能會自覺羞愧,便寫信安慰他:「飲酒過量,也屬意氣之常。」細膩體貼的心意,讓陳文華一輩子難以忘懷。
汪中交遊不講身份地位,但凡人品好,氣質佳,就真誠相待,縱然交遊不算廣闊,但每個人都是情深意重。這一點在汪中晚年益發可見。晚年汪中常臥病在床,兒子特地辭去國外工作回國,兒媳也隨同回來照顧父親。媳婦對汪中的照顧無微不至,陳文華曾問她:在這之前妳並不認識汪老師,為何願意這樣盡心盡力?媳婦正色答道,因為公公待我好。還有一位常幫汪中裱字的師父,在汪中安葬一段時間後,聽到老師去世的消息,特地遠從台中北上,為了就是在墳前磕幾個頭,唸上親手寫下的祭文。雖不是學界中人,卻情誼真摯,感人肺腑。
一生瀟灑自在意真切語淡然
民國99年4月13日汪中病逝於中山醫院,享年八十五歲。家屬遵其遺願,不事鋪張,不發訃文,不辦公祭;並回歸自然,選擇樹葬。告別式當日,雖說沒有公祭儀式,仍有朋輩門生百餘人聞訊親臨墓園致意。式場中充滿了感念不捨的氣氛,有一老學生還以一簫一胡琴一路吹奏送行,幽幽杳杳,聲傳空谷,倍增哀淒。

汪中曾說,書法的美是寫字者人格學養的自然呈現,詩詞的動人之處,更是來自詩人真切的情感。汪中喜陶詩,也和陶詩,意真切、語淡然,一生瀟灑自在,他的詩是一面鏡子,裡面映照出來的是一個風流俊賞之人,那便是汪中自己,一個傳統士人的儒雅風度。【撰稿、影片/侯順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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