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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戰文理組!資訊時代衝擊高等教育,台大語言所也瘋學寫程式
走進台大,你或許會意外,印象中的人文科系課堂,學生不再只是研究厚重的理論書,反而盯著電腦螢幕,思索著下一句程式碼如何撰寫。2013年前後,美國的大學開始出現將大數據(big data)引進社科院的風氣,台大幾個傳統「文組」科系跟上這股潮流,會如何影響人文教育?

陽光晴朗的午後,台大新聞研究所103教室裡,學生們不是在討論採訪、寫作、播報,而是一人抱著一台筆電,跟著投影幕上的程式教學,寫「網路爬蟲」,好完成一份「資料新聞」報導。

隔壁棟,台大國家發展研究所的一間研究室,也上演著類似場景。學生們寫程式將立法院質詢的會議紀錄文字檔全數爬下,透過樞紐分析哪個政黨關注什麼議題、各時期發言態度轉變,一目了然。

不只研究所層級,大學部共同教育中心的課堂上,聚集了中文、外文等科系的學生,他們正用程式語言Python研究不同型態的文學作品,還能解析不同作者的寫作風格。

印象中有著感性形象的「文組」科系,如今紛紛出現了實驗室、大數據分析等元素,挑戰著人們的直覺,卻是這個時代無從抵擋的趨勢。


數位科技正重塑人文教育的風貌

2013年前後,美國的大學開始出現將大數據(Big Data)知識引進社科院的風氣,如密西根、柏克萊等大學都出現資訊工程社會學程。

現職台大新聞所副教授謝吉隆,當時還在台師大圖資系任教。他回憶,台大新聞所一群學生看見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推廣「資料新聞」(data journalism)學程的趨勢,特別跑到師大找專攻資料分析的謝吉隆拜師「寫程式」,才讓原本就對傳播學有興趣的他,發現這塊新天地。

一鑽研就深受資料新聞吸引,謝吉隆轉至台大新聞所任教,如今在新聞領域教程式邁入第3年,課堂人數愈來愈多,反映了時代的需求與方向。


「資料新聞」是什麼?記者為什麼要寫程式?

「在資訊時代,記者能採訪的對象不只是人,從各式資料反而能挖掘出競爭者找不到的題目,」謝吉隆舉例如輿論戰、「網軍」,議題當道的新聞資料課程會教學生去PTT、推特、臉書爬可疑帳號的活動做分析。學生也能用網路爬蟲搜尋591租屋網、購物網站等數據挖掘民生議題。

另一邊,與新聞研究所同為社科院的國家發展研究所,副教授鄧志松也從2016年開始教授資料分析課程。政治學背景的鄧志松走量化研究,經常要處理「關聯表」資料,「就像Excel的圖表,我們會收集到很多問卷、政府資料。」

但這些資料以「文字」形式出現時,Excel等較簡易的工具就有些使不上力,「以前靠研究者一篇篇讀,很累,真的不是很科學,」他苦笑,隨著科技發展,政府文書、文獻資料逐一公開,網路發言也日漸蓬勃,「文字探勘」成了政治學界炙手可熱的技能。

鄧志松自學資料分析的程式語言Python,在台大國發所教授文本分析相關的應用,例如幾千萬筆的立院質詢歷史資料,實驗室的學生們透過向量計算 ,找出每篇質詢稿彼此的距離,進一步做分群,「他們很容易可以去研究不同政黨、不同立委的用詞概念與立場傾向。」

鄧志松也指導學生從網路討論,研究中國對台灣人的印象,中共政府官方文書、就職演說探討「維穩」政策與態度的轉變等等。

在大學部開設類似課程的台大語言所所長謝舒凱,專擅計算語言學,本就是人文領域裡與寫程式最有關聯的幾個領域之一,「簡單來說,計算語言學就是讓電腦可以了解人類的語言,」他說,近年因應資料量增加,語言學能分析的素材變得更多,「像一則影片裡,某人講話的語言、手勢、姿態、停頓,這些 multimodal data (多模態數據)你都可以拿來分析。」

謝舒凱還受台大共同教育中心邀請,到大學部開設課程,「全班學生都是來自人文社科領域,幾乎都沒有程式背景,」謝舒凱不僅教中文系的同學分析文學作品符碼,甚至把機器學習帶進來,像是寫一支程式自動產生某種風格的文筆,這都是過往文學院學生想像不到的。

「這也挑戰很多原本人文研究的想法,例如機器寫的是不是文學、是不是藝術?學生們透過這樣的研究與創作,往往會激盪出更多的思辨,」謝舒凱說。


理組vs.文組之爭,掌握核心精神就不會被取代

人文社會領域的學者,追趕世界浪潮帶進新研究能量,台灣教育現場給的回音,卻讓他們的推廣並非一帆風順。

3位熱血的先行者都指出,部份同儕不那麼認同有別於以往的教學內容與模式,除了故步自封外,主要還是擔心人文精神遭到摧毀,「也有學生告訴我,老師,我來念文組,就是不想碰數學、不想寫程式啊!」謝舒凱的笑容中有那麼一絲苦澀。

這些聲音讓走在前頭的學者難免失落,但產業的更迭發展,讓他們沒有時間埋怨。

國內外許多研究都揭示未來跨域人才與資訊科技素養的重要性,例如德勤會計師事務所一篇關於數位時代人才的研究報告指出,創意/社會智慧(Creativit and social intelligence)的人才在未來會更被需要,且能結合數理/科技素養(mathematical and technological competencies)者更不會被取代。

「人與機器,過去常常是對立的,隨著時代發展,邊界會愈來愈模糊。不管人文教育、科技教育,概念其實一直在改變,」謝舒凱分析,隨著資料的可得性增加,人文與科技不需要對立。

鄧志松同樣認為,「資料都來了,你不會處理 ,很多問題沒辦法回答,」他觀察,美國的政治學、社會學領域專家多具備科技素養,寫程式已成為基本訓練,不像台灣還糾結在文、理組刻板印象。

然而,他們也不是信仰科技決定論。謝舒凱強調,人文背景的學生面對程式,應該視為研究與創作的工具,而不是追求去迎合一個市場。如果只是為學而學,學完時那個程式可能也已經被淘汰了。

「不是要大家一窩蜂都去寫程式,而是要明白你想用程式做什麼?」謝吉隆說明,如果一份資料能用Excel分析就足夠,也不須執著Python或R語言。

人文領域學生不需感到茫然與沒有自信,「文組人才還是有我們的優勢,像是許多理工科人才在做開放資料,就只是把資料搜集、呈現,但新聞所的學生知道怎麼詮釋、怎麼說故事,這才是最可貴的地方,」謝吉隆說。

未來,歷史、地理、人類言談,都可能化作0與1的符號,被精準地追蹤、研究與預測。人文領域雖然正在被資訊科技改變,但探究人類社會如何互動、生活、傳承的精神,卻不會隨著邊界模糊、典範轉移而消逝。

資訊科技可以是衝擊人文領域與產業的駭浪,也可以反過來創造更具關懷的世界。如何跨域共存,是未來任何領域的人都不容逃避的一課。

 
資料來源: 經濟日報/ 報導日期: 2020-02-20 點閱人次: 29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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