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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共和國》呂清夫/我們與美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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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清夫/輔仁大學教授
我們與創新的距離似乎滿遙遠,近日台師大美術館因為行將啟用,有建築界人士指出,台師大美術館醜得重傷他們的靈魂,並說這是「公共空間的暴力」,我覺得言重了,他們還懷疑附近民眾為何不起來抗議?台北市的「都審」委員為何讓這個案子通過?去年,穩健的台師大校園冒出了一棟被視為暴衝的建築,亦即台師大美術館,整體看起來像是一顆不規則的超級大鑽石,與一般校園習見的建築形成強烈對比。但是由於校長的堅持,終於落成,外觀以一九二塊完全不同的三角形組合而成,同時宣稱,此設計與師大行政大樓正門上的裝飾相呼應,因為那裡有明顯的三角門牆與隱藏其中的多個三角形,並說灰色主色調來自古蹟的洗石子色彩,所以他們也注意到校園的紋理。

言重的部分讓我們想起,巴黎鐵塔剛出現的時候曾被罵到臭頭,說是一個醜陋的大煙囪。鐵塔在一八八七年開工後的第十九天,收到一份抗議書,上面說:「請諸位設想一下,巴黎的美麗建築怎麼能與一個使人頭暈目眩、怪異可笑的黑色大煙囪放在一起?黑鐵塔一定會用它的野蠻破壞整個巴黎的建築氛圍,令巴黎建築蒙羞,巴黎之美將在一場噩夢中徹底喪失。」這種抗議不就類似台師大美術館被罵一樣嗎?不過這是十九世紀的事,二十世紀以後的多元思考就不一樣了。

抗議書出自一批文化人聯合簽名,包括莫泊桑、左拉、小仲馬…,聯名達三百人之多,其中莫泊桑更是絕望地說:「巴黎如果建成鐵塔,我要永遠離開這個城市。」但鐵塔建成之後,莫泊桑並沒有離開巴黎,還經常和朋友來這裡的餐廳消費,人們當時還好奇地問他,是否忘記了他當初撂下的狠話,莫泊桑自嘲又幽默地說:「這裡是巴黎唯一看不見那座醜陋鐵塔的地方!」曾幾何時現在鐵塔已經成了巴黎的標誌。

好在另有一位建築師說過:「一座建築誕生初期的評價沒有實際意義,時間將證明一切。禁得起時間考驗的終將成為人類進步的里程碑。」在美麗的背景中放入一個建築怪咖,應該讓時間來證明一切。

當然台師大美術館與三百公尺高的巴黎鐵塔不能相比,但是看看當代國際建築就知道,新建築與環境衝突的例子很多,像西班牙畢爾包古根漢美術館的外形簡直像掉滿地的超大型鯉魚鱗片,其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不言而喻,附近還有一六五公尺高的垂直摩天大樓,對岸又多是方方正正的建築。

雖然如此不搭,大家並不覺得重傷他們的靈魂,反而發現畢爾包古根漢美術館成了城市的救星,據法新社報導,畢爾包當地人說,古根漢美術館讓畢爾包這個城市起死回生。現在,他們很開心他們的救世主—古根漢美術館會在當地待更久。畢爾包市長阿雷索(I. Areso)更說:「古根漢美術館在畢爾包根本就是個奇蹟,這裡以前就像個廢墟。」官方表示,靠畢爾包古根漢美術館討生活的有五千人,美術館也為當地帶進了四十三億美元(約新台幣一三七二億元)的收入。

談到所謂醜的建築,讓我想到北京的「大褲衩」,亦即央視大樓,它曾被習近平指責「不要搞奇奇怪怪的建築」,但有念藝術設計的中國大學生直言「如何定義什麼是奇怪?這標準誰說了算?」央視大樓與台北劍潭像白煮蛋的表演藝術中心相同,其建築師都是庫哈斯(R.Koolhaas)。

這還讓我想到多年前與漢寶德一起看到北京「鳥巢」體育館時,他說:「沒法了解兩位嚴格遵守理性秩序的建築師,何以忽然瘋狂起來,竟以毫無規則的斜線做出一個『鳥巢』來!」整個建築還被人戲稱為「濟公帽」,但是當時我跟他說,這種解構主義的建築其實來自立體派,與現代主義關係密切,兩位嚴守理性秩序的瑞士建築師從現代主義跳到這裡其實順理成章,乍看雜亂無章,充滿碎片,卻是一種被控制的渾沌,其中的無數直線所圍成的三角形與多邊形正是現代主義幾何圖形的延伸,類似台師大美術館。

台師大美術館最可惜的是它的周圍空間太小,換個地方可能變成一大亮點。其實台師大早有腹案,其緊鄰的兩棟民房本是台師大的校地,但是借出去以後就討不回來,解決方法自然是要花錢,據悉已經解決了一半,將來全部要回來之後,美術館自然不可同日而語,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資料來源: 自由時報/ 報導日期: 2019-09-09 點閱人次: 199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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