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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小提琴家曾宇謙 擁有絕對音感 追求最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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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紐約,在卡內基音樂廳附近,小提琴家曾宇謙(Yu-Chien Tseng)穿著灰色長袖圓領衫,揹著琴盒,在街頭熙來攘往的人群中顯得特別。今年過了一半,他已經在亞洲、歐洲等多個城市表演。8月將滿25歲的曾宇謙,如願成為職業演奏家,談好的演出行程已排至2020年下半年。

仔細看,曾宇謙左頷下方有一塊皮膚顏色較深,是長年練琴的結果,那個印記和小提琴一樣,已經是他的一部分。他說:「我從小拉琴就非常開心,非常享受在舞台上表演。」

柴可夫斯基大賽 最高榮譽

曾宇謙5歲學琴,11歲在法國曼紐因國際青少年小提琴比賽得到第三名,創曼紐因當時年紀最小得獎者紀錄,他因此立志成為職業演奏家。13歲,他到費城的柯蒂斯音樂學院(Curtis Institute of Music)讀書,開始參加各項國際音樂比賽。參加比賽讓他觀摩各國好手,面對挑戰及壓力。

古典音樂界的比賽很多,各有意義。曾宇謙獲得的獎項還有:2009年西班牙薩拉沙泰國際小提琴比賽首獎及最佳演奏獎,2010年義大利帕格尼尼小提琴大賽協奏曲最佳演奏獎,2012年比利時伊莉莎白女王大賽第五名等。

然而,對他最重要的比賽,是柴可夫斯基國際音樂比賽(International Tchaikovsky Competition)。這是四年一次在俄羅斯舉行的比賽,參賽者是來自全球16至30歲的音樂家,獲獎的音樂家幾無例外很快被經紀公司或唱片公司簽約。這項比賽今年是第16屆,在6月中下旬進行兩個星期,有954位選手報名,231人進入決賽,其中有13位華裔。這意味著,古典樂壇又將有一批新星誕生。

曾宇謙是上屆小提琴銀獎得主,那一年金獎從缺,銀獎意味他的表現優於其他選手,這對他有重要意義。因為,2011年,曾宇謙參賽但未能進入決賽,四年後捲土重來,擊敗其他五位高手,拿下最高榮譽。他還在第二天的優勝者音樂會中,與俄籍指揮大師葛濟夫(Valery Gergiev)同台演出,透過古典音樂線上平台Medici.tv直播,知名度大增。

那年他不滿21歲,是這個獎項史上最年輕的得主。曾宇謙說:「我對音樂的直覺很強,這是我與生俱來的音樂性。」言談間流露出沉著自信。

擁有絕對音感 進步神速

曾宇謙出生於台北,來自中產家庭。父母親常在開車時聽古典音樂。5歲時,曾宇謙唱《生日快樂歌》,唱第一句的音調是對的,唱後三句的音調都和第一句一樣。父母決定讓他學小提琴,希望調整他的音感。

學了一、兩個月之後,神奇的事發生了。曾宇謙說:「有一次在車上,我聽到電台播的小提琴樂曲,就跟爸爸媽媽說,這個人剛剛那個音拉不準。」爸媽有點驚訝,便買了電子琴,要他不看譜試彈不同的音,竟然都很準。後來再唱《生日快樂歌》就沒有問題了。

初學小提琴者常會拉不準音,但曾宇謙拉每個曲目時,每個音都很準。音樂老師發現他有絕對音感,天賦獨特。他說:「學琴過程好像有點陰錯陽差,但小提琴滿適合我的,我很有成就感。」

曾宇謙沒有念音樂班,功課也還不錯,因此,學琴前幾年沒想過要走職業演奏家之路。教過他的幾位老師都認為他很有天分,尤其11歲在曼紐因青少年小提琴比賽得名後,建議讓他到國外念音樂學院,啟發他的潛力。

13歲時,曾宇謙考取柯蒂斯音樂學院。學校規定,學生未滿16歲必須有監護人,因此,若他入學,父母要有一個人陪他來。曾宇謙告訴爸媽:「我有自信,我可以做得到。」為了達成兒子的夢想,父親辭去大學教職陪他來美國,母親則留在台灣照顧弟弟並工作。

雖然學校提供全額獎學金,但生活費也很可觀。還好有企業贊助,曾家負擔減輕。曾爸爸在美國陪他四年便回台灣,讓兒子自己闖。

在柯蒂斯音樂學院時,曾宇謙師從卡瓦芬恩(Ida Kavafian),學習以細膩的手法表現樂曲,後接受羅桑(Aaron Rosand)指導,鼓勵他以自己的特色詮釋音樂。得名師指導,曾宇謙進步神速。他說,要成為演奏家,要有企圖心,「你覺得自己可以更好,那麼老師會幫你,讓你更好」。

向奇美借名琴 如虎添翼

曼紐因國際青少年比賽是曾宇謙人生第一場國際大賽,為了這場比賽,曾宇謙的老師、台灣師範大學音樂系教授陳沁紅帶著曾宇謙,去奇美文化基金會借了一把200年的琴。從此,曾宇謙便一直使用奇美的琴,九年間換借過14把琴。

2015年,他參加柴可夫斯基國際音樂比賽時,使用的是義大利製琴大師瓜奈里(Giuseppe Antonio Guarneri, del Gesù)1732年打造的名琴「塔里希奧」(Tarisio)。曾宇謙說,這支琴,聲音細膩,音域、音量都很廣,他想做不一樣的表現都可以做得到。四年來,他一直使用這把琴,名琴讓他如虎添翼。

奇美文化基金會資深顧問鍾岱廷負責提琴管理,他說,曾宇謙要參加柴可夫斯基大賽時,就鎖定Guarneri的琴,因為它擁有深沉的爆發力及寬廣、甜美及穿透性的音色,是曾宇謙在當時參加比賽所需的特性。曾宇謙試了1732和1733兩把,覺得1732這一把音色反應較快,更容易操控。

根據奇美的紀錄,曾宇謙於2011、2012年借用這把琴,2015以這把琴贏得大賽。小提琴家胡乃元也於2011年借用這把琴。

詮釋各家樂曲 得到共鳴

曾宇謙對如何詮釋各個作曲家樂曲,有自己的看法。他說,「基本上就是多聽」。他會去找不同演奏家的版本,跟著最喜歡的版本去演繹樂曲,「這是最有共鳴的方式」。另外,隨著年齡增長,演奏時對曲子的理解更成熟。

例如,他有時會想:為什麼作曲家在這裡放這個音符,是不是希望演奏者用什麼方式去處理這個音符?但往往那個音符只是銜接到另一段樂曲的過場。他說:「在第一次拉的時候往往無法體會,長個一兩歲再拉,就完全明白了。」此時,詮釋樂曲便更貼近作曲家的心意。

對於演奏表現的追求,他說,只要音準、技術到位,就是90分的表演,但是「有些表演需要時間和歷練,像是協奏曲、奏鳴曲、室內樂,表現會隨著年齡增長而進步」。不斷超越自我,這是音樂家想要的境界。

得到柴可夫斯基國際音樂比賽大獎後,曾宇謙不再參加比賽,全心為觀眾演奏;國際大廠DG也聯繫他錄製專輯《Reverie》,這是他第一次和大廠合作,錄音室規格、鋼琴伴奏和整個團隊都非常專業,讓他接觸到完全不同的領域。目前,他在亞洲和歐洲的演出,一年就有40場。現在,他正規畫開展在美國國內的演出機會。

全心全力演出 維持水準

曾宇謙認為,一年演出60至70場,有表演、有休息,也可以靜下來練習,會是一個適宜、均衡的情況。對他來說,重要的是如何完美詮釋樂章,並妥善調節演出行程,使表現最好。他強調,求學期間,有好老師指導,之後就是不斷練習、不斷演出,增加閱歷,維持最佳水準。

曾宇謙說,表演前,充分準備;表演時,拉琴那一刻的快樂,難以言喻。就像運動員在運動場上,腎上腺素分泌旺盛,根本不覺得累,常常晚上的演出結束之後,可能到半夜兩三點都還很亢奮。一直到第二天起床收拾行李,到機場前往下一個城市,開始培養下一段演出情緒。

今年8月,第一屆台北大師星秀音樂節將在台北舉辦,這活動由小提琴家林昭亮擔任藝術總監,邀請世界頂尖樂團聲部首席到台灣授課,曾宇謙將在音樂節中擔任客席講師。習琴之路獲得很多協助,現在能夠回饋台灣,曾宇謙非常期待。

曾宇謙手指修長,為了保護手,可能傷到手的運動都不能做,游泳、跑步相對安全些。至於休閒,他說,旅行演出時,他喜歡探索城市風景和特色美食。他也和時下年輕人一樣,聽流行音樂,喜歡英國創作歌手紅髮艾德(Ed Sheeran)的歌;他得空時會打遊戲,也看電影。

5月的某一天,曾宇謙結束在台中歌劇院的下午演出後,和爸爸媽媽用過晚餐,看看時間還早,三人便一起去看了《復仇者聯盟4》電影,片長3小時。對曾爸爸、曾媽媽來說,看什麼電影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兒子一起看兒子喜歡看的電影,便是最最美好的時光了。

 
資料來源: 世界日報/ 報導日期: 2019-06-30 點閱人次: 39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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