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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角小確幸】浯島情歌

◎楊崢


 小時候去放牛都會帶根棍子,看到洞就戳一下,只要是軟的、淺的,就表示挖得起來。一顆砲宣彈,可以賣十三塊錢。

 一個星期洗一天半,一個月洗六天的酒瓶,只能賺十二塊錢。所以我總帶根棍子像是楚留香,這裡那裡地奔跑,野慣了,皮得很出名。

 我相信她一定都沒做過這些;他也是。

 我和她和他,從小一就同班,她總是第一名,他總是第二名;我有時候第十名,有時候第二十名。

 沒關係,那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挖到砲宣彈。

 我和他就住隔壁,也是遠親,這島不大,走來走去,不小心騎個腳踏車撞到的都是親戚。

 她就離我們住家遠一點了,說遠,我發動輕功跳一下,也是兩分鐘就到。

 第一次幫她寫暑假作業是我去洗酒瓶時,聽見住她家隔壁的同學說她整個暑假都在生病,不知道為什麼,那幾天洗完酒瓶我都不知不覺地特別繞路經過她家附近。

 第七天遇見她媽媽。

 「要找誰?」

 「蔡媽媽好,我是聽說同學生病了,想要來探望她一下。」我很會臨機應變。

 「那進來坐啊,進來一起吃西瓜。」

 我是不客氣的。

 進了門,她看見我,嘴裡的西瓜籽要吐不吐的尷尬在一旁。她媽媽說「這個男同學說想要來看妳,在我們家門口晃很多天了。」她媽媽往廚房裡走去,剩下我們兩個坐在客廳兩端。

 「我有什麼好看的。」她說。西瓜籽乾乾淨淨地落在盤子裡,像剛用水洗過一般。

 「我聽說妳生病了,想說如果沒力氣,我可以幫妳寫暑假作業的生詞,老師說同學要互相友愛啊!」我這樣說,舌頭完全沒打結。

 「好啊,那就交給你了。」

 那天我吃了一塊好大的紅西瓜,打了一個好大的飽嗝,然後我有記得用手摀住嘴。

 到底為什麼我要這麼天才地說要幫她寫作業?這麼多年後我還是沒弄清楚,大概就是一種蠱吧!

 接著兩年,她的暑假作業變成我的事,我盡量模仿她的筆跡,最後發現自己的字竟練得比她好看。

 小學畢業後,上了國中我們三個又同班,高中男女分班,她們班在我們教室正下方。

 英文老師總愛叫小考不及格的下課到走廊罰站,我們男生班在二樓,女生班在一樓,英文課每次都是排在早上三、四節,老師總要延後十分鐘才下課,我有幾次都覺得抬便當回來的她有看見我被罰站。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很在乎她怎麼看我,所以我把英文課本抓得比什麼都緊,高一的第二次段考開始,我的英文打敗了同班第一名的他。

 高三畢業,我和他一起報考軍校,又同班。

 「可以了,我們也太相親相愛了。」我說。

 「我們很有緣啊,都是同鄉,一定要友愛。」他說。

 而她以全校第一名保送上師大,同在臺北,我們三個經常約聚。

 然後有一天,平日愛投稿的他突然一改平日與我分享的習慣,遮遮掩掩的不知道在寫什麼,趁他不注意時,我抽了他的稿紙。

 我讀著開頭的她的名字和納蘭容若的詞;「公平競爭吧,我也喜歡她!」

 那麼久的時間過去了,屹立在花崗石長大的少年,對兒女情長、對國家大義都是同等堅持;於是,她成為我的妻子。

 我就說這麼多,其他的,換她說。
 
資料來源: 青年日報/ 報導日期: 2018-10-15 點閱人次: 116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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