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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嘉蓋學校爆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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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政治金童羅文嘉多年前接受專訪時,談到自己的農夫生涯,最愛的就是在農地上「挲(音同縮)草」,挲草是羅文嘉母語客家話中割草的意思,他甚至還趴跪在攝影棚內,示範挲草動作。


解甲歸田後的他,強調愛護台灣自然生態,讓羅文嘉徹底擺脫政客形象,他甚至已在桃園復興山區準備開設一家「水牛自然學校」,讓民眾能在這所學校裡,享受種米、種菜的樂趣,還可能設置時下最夯的露營區,讓大夥盡情接近自然。

翻攝羅文嘉臉書

未規定限原民使用

不過《壹週刊》卻接獲讀者爆料,質疑水牛自然學校居然是蓋在「原住民保留地」上,非原住民身分的羅文嘉在上頭開發,有破壞原住民自然文化之嫌,恐打臉蔡英文政府上任前宣示全力保護原住民族的政策。

《壹週刊》調查,羅文嘉開設的水牛自然學校位在桃園市復興區基國派段的山區,沿著產業道路大窩路一路往上開,大約15分鐘就能抵達,從Google地圖上顯示,水牛自然學校就在基國派老教堂以及三民蝙蝠洞附近不遠處。7月24日《壹週刊》記者實地走訪該地,發現水牛學校已在整地當中。

對此,長期致力研究原住民土地文化的政大地政系教授戴秀雄說:「現存法規確實規定,原保地的買賣僅限原民之間,不可以移轉給非原住民,但沒有規定土地一定要由原民來使用。」

如此一來,非原住民若要使用原保地,大多會以借貸方式設定抵押權,意思就是地主向該非原住民借款,雙方以原保地做為擔保,但地主仍為原住民所有。戴秀雄強調,如此一來確實能規避掉法令,原保地的使用權由非原民合法使用,這也是目前台灣普遍存在的陋習。

《壹週刊》調查,與羅文嘉相關的企業,除了「水牛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外,還包括由羅妻劉昭儀當代表人的「宜蘭水牛書旅股份有限公司」、羅文嘉昔日助理黃德成為代表人的「學田文化事業有限公司」,三間公司地址皆登記在台北市大安區瑞安街224號。

記者調閱水牛自然學校相關土地謄本,資料顯示羅文嘉的水牛自然學校確實是在原保地上頭,且已被設定為普通抵押權。在地號「桃園市復興區基國派段589等7筆土地上,使用分區為「山坡地保育區」,其他登記事項則為「原住民保留地」。

而土地他項權利的權利人為「宜蘭水牛書旅股份有限公司」(代表人劉昭儀),權利種類為「普通抵押權」,雙方約定的金額為3000萬元,擔保債權種類及範圍為「土地買賣價款」,權利種類則為「農育權」,且年限高達50年。此筆土地究竟為借貸?還是雙方合意買賣?恐怕只有買賣雙方知道。

不只這7筆土地令人質疑,其他包括地號551等6筆土地上,亦被登記為「山坡地保育區」、「原住民保留地」及「普通抵押權」,而債權人則為「學田文化事業有限公司」(代表人黃德成),謄本上頭記載為「土地買賣」。但無設農育權租用年限,且年租金則僅200元。

另外,地號「603、604」亦為「山坡地保育區」及「原住民保留地」,權利人同樣也是劉昭儀為代表人的宜蘭水牛書旅公司,作普通抵押權設定,擔保債權為4000萬元,擔保債權種類及範圍為「金錢消費借貸」。

由於《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18條清楚規定,「原保地移轉需同具有原住民身分之人才合法,任何私下將土地交易給非原住民者,皆會被視為無效。」因此除了最後一筆603、604地號,確為借貸行為的抵押設定,另外兩筆「土地買賣價款」則仍有爭議空間。

一名資深的地政士表示,針對此案其實土地謄本上記載的事項,已某種程度證明這是一筆土地買賣交易,並非單純債務抵押權的設定,至於買方究竟是誰?為何花大錢買地,卻不經合法程序過戶到自己名下?是否為了規避《原保法》才取巧以抵押權設定方式,遊走法律灰色地帶,相關單位恐怕得詳查。

《壹週刊》實地走訪,上頭登記著水牛自然學校休閒農場申請許可,其水土保持義務人為羅文嘉的妻子劉昭儀(上圖紅框處)。《壹週刊》

難證實有買賣交易

戴秀雄教授表示:「實務上確實曾發生『假抵押、真買賣』案例。尤以非原民想去買原保地時,受到原開發第18條的規定,很多不肖業者或廠商若想加以開發,都會以此方式規避法令。」

戴秀雄教授不諱言,雖然實務上知道有人知法玩法,但雙方若簽下私約約定,實在很難證實是所有權移轉的買賣交易行為。

針對遭質疑水牛自然學校涉嫌佔用原住民保留地一事,羅文嘉向《壹週刊》澄清,「因原保地不能買賣,用這種方式(設定抵押權)取得農育權,完全符合法律程序,我堅持要合法,所以經過4年水土保持才動工,不希望這些年的努力,5分鐘就被毀了……」另外,羅文嘉也強調自己在原保地開設水牛自然學校「符合初衷」,他說:「這可創造當地原住民的就業機會,既合法也合乎情理!」

轉身發願買出版社 羅:回不去政治

2012年羅文嘉與水牛出版社創辦人彭誠晃的偶遇,成為羅文嘉政治生涯的轉捩點,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驚喜。同為客家人的羅文嘉和彭誠晃,某一天巧遇,兩人相談甚歡,彭誠晃當時感嘆,成立近50年的水牛出版社卻找不到接班人,讓他覺得相當可惜。隨口對羅文嘉說:「羅主委,我老了,你要不要考慮接下水牛?」

前立委羅文嘉退出政治圈後,買下水牛出版社,捲起袖子專心務農、帶小孩。《壹週刊》

書店遭爆違規使用

雙方結束面談,揮手說再見,羅文嘉一個轉身,突然有個瘋狂的想法:「我想買下水牛!」與妻子劉昭儀、好友馬永成等人討論後,羅文嘉決定努力實踐這夢想。

與羅文嘉私交甚深的同黨同志邱議瑩曾受訪形容,棄政為農的羅文嘉,在看著自己所種植的稻米時,那眼睛之發亮,「那是他(羅文嘉)快樂的神情!」羅文嘉亦曾在接受《壹週刊》專訪時,談到:「政治,離我越來越遠,應該回不去了。」顯示羅文嘉對接下水牛後的全新生活,相當滿意。

根據《壹週刊》調查,羅文嘉為了水牛這個品牌,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疑似違法的爭議。2014年,羅文嘉遭《時報周刊》踢爆,在台北市巷弄裡所開設的獨立書店「水牛書店」和「我愛你學田市集」,遭檢舉因為門前巷弄不滿8公尺,因此市集附設餐廳、書店附設咖啡廳,以及書店面積超過100平方公尺都是違規使用,消息一出震驚各界。

當時,羅文嘉親自出面回應,為自己大力辯解,羅文嘉說:「書店實際使用面積符合規定,咖啡用送的、市集以賣菜為主,附設烹調服務,自認都合法。」而水牛書店及學田市集迄今仍在原處營業中。

用抵押掩飾買賣 原保地美意盡失

原住民保留地遭違法濫用,在台已是歷史共業的老問題。政大地政系教授徐世榮說:「曾有某任原民會主委退休後跟我說,他想買地耕作,做為退休生活最大的支撐點,但沒想到原保地幾乎已被漢人(非原民)全買走了。」兩人一邊苦笑一邊感嘆著,但此一談話不難看出,原本希望保護、保留原住民權利以及文化的美意,早遭不肖人士破壞殆盡。

徐世榮痛批,越是刻意用抵押權掩飾使用原保地,就代表對方越知道法令,所以刻意規避,根本就是知法玩法、走法律的灰色地帶。

現任司法院長許宗力在台大法律所擔任指導教授時,由博士生林淑雅所撰寫的論文「解╱重構台灣民族土地政策」,被視為原保地寶典的博士論文中,提及台灣目前普遍存在將原保地以抵押權的方式,解禁給非原住民使用,是很嚴重的脫法行為。

林淑雅寫下,當時立法意旨在於保障原住民權益,避免他人脫法取巧,使原住民流離失所、原住民權益遭漠視。目前非原住民違法使用原保地的情形相當嚴重,違法交易所衍生糾紛的便宜行事,對長期處於弱勢的原住民顯然不公,故該租賃行為應無效。

不少關心原保地的法界人士曾多次要求最高法院應立即解釋,否則台灣共24萬公頃的原保地,未來恐會一一流失,台灣獨有的原住民文化也恐不再復返。

僅禁移轉 原民局:抵押無法管

桃園市府水務局表示確實於2015年10月收到由農業局轉過來的水牛自然學校及劉昭儀的水土保持計劃申報書,在2016年10月核定申報獲准,至於非原民不得擁有原保地一事,水務局則解釋恐得進一步詢問原民局及農業局。

桃園市府農業局則表示,目前為合法申請,但若土地謄本上有標註「買賣行為」,會另外再進一步去確認是否為「假抵押、真買賣」。

而原民局則回應表示,「由於《原住民保留地開發辦法》18條規定,僅限制移轉,若是設定抵押權的部分,目前確實無法可管。至於土地謄本上頭是否登記土地買賣價款,可能還需要進一步做確認。」

原民局今天將派專員前往水牛自然學校,勘查土地實際使用狀況。中央原民會則以在舉辦大型活動忙碌為由,表示無人能解釋水牛自然學校是否違法購買原保地的問題。

羅文嘉小檔案 52歲

學歷:台大政治系畢業

經歷:陳水扁國會助理、台北市新聞處長、文建會副主委、立法委員、客委會主委

現職:水牛出版社社長

現職:與妻子劉昭儀育有一子一女

資料來源:《壹週刊》

水牛出版社大事記

1966年 師大畢業生彭誠晃與高中同學集資4萬元創辦,後因出版王尚義遺作《野鴿子的黃昏》而嶄露頭角。

1968年 文星書局停刊,買下70餘本書版權。

1970年 首創「中國書城」,為台灣聯營書城。

1971年 仙人掌出版社倒閉,買下《兒子的大玩偶》等版權。

1972年 創立「遠東書廊」,為百貨公司內書店先鋒。

1980年 出版《大林國語辭典》,銷售逾數十萬本。

1984年 受水芙蓉出版社跳票牽連,後靠童軍課本復甦。

2012年 彭誠晃退休,羅文嘉購得接手。

2013年 水牛出版社重返台灣出版市場,在台北市瑞安街成立第二個營運據點。

2014年 羅文嘉規劃在桃園市復興鄉山區原住民保留地籌建「水牛自然學校」。

2018年 水牛自然學校開始動工。
 
資料來源: 蘋果日報/A5 壹週刊 報導日期: 2018-08-01 點閱人次: 11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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