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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籍甲骨文 學者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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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一種出現在龜甲獸骨上的文字,神祕而優美,它是祖先最早關於這個世界的描繪。日前,由中山市文化廣電新聞出版局、市外事僑務局主辦,市博物館與市中山僑刊社承辦的「甲骨丹心──紀念歐陽可亮誕辰100周年書法作品展」開展,以此紀念中山籍甲骨文學者歐陽可亮先生誕辰100周年,凸出他為弘揚傳統文化所做的貢獻。


開幕式上,從日本遠渡而來的歐陽可亮之女歐陽效平講述其父歐陽可亮被埋沒的學術人生及一個家族的還鄉心願。

家譜揭示顯赫家世

展覽中,一張家譜揭示歐陽可亮顯赫的家世。其父歐陽庚是祖籍中山張家邊大嶺村。清同治十一年(1872年),歐陽庚14歲,考取清政府官費留美幼童肄業生,七月初九日作為第一批經滬赴美,在紐約市曼哈頓入西海文小學、紐海文中學及耶魯大學就讀。歐陽庚與詹天佑同在9年內完成16年之課程,於1881年畢業回國。

其堂兄歐陽明(字輝庭號錦堂)時任清廷駐美三藩市總領事,他十分賞識歐陽庚的才幹,就把他招到三藩市領事館見習,後來就由他接任總領事,一直幹了20多年。歐陽庚繼承歐陽明的傳統,做了大量護僑工作。歐陽庚任三藩市總領事期間(當時外交官與領事不分),1901年美國政府正討論庚子賠款問題。

歐陽庚因其弟歐陽祺與時任美國總統羅斯福是哈佛大學同學,故歐陽庚直接和羅斯福聯繫時,產生積極促進作用。為了中美邦交,羅斯福有意退還這筆賠款,但又擔心這筆款子到不了國家政府手中。歐陽庚為了振興中國的文化教育,就與羅斯福商議:指定庚子賠款作為教育經費及中國留美學生基金。後來就用這筆款子建立清華學堂。

值得一提的是,孫文與歐陽庚是同齡人,又是近鄰,從小就認識。於是孫文寫信給在三藩市當總領事的歐陽庚,要求為其做保。歐陽庚不僅為其做了保,還將自己的表弟廖仲愷介紹給孫文當助手。後歐陽庚繼任清駐溫哥華領事、駐墨西哥條約特使、第一任駐巴拿馬總領事等。民國建立後,歐陽庚被委派出任駐荷屬爪哇(現印尼)總領事、駐英國大使館一等祕書、駐智利國第一任公使、駐玻利維亞條約特使,曾獲二等嘉禾章。

東京創甲骨文研究所

1918年5月,歐陽可亮出生於北京,幼年曾隨其父歐陽庚(第一批官派留美幼童、清末民初外交官)遠赴智利生活。而後回國,少年時期,他曾跟隨王國維、郭沫若學習甲骨文,1939年入讀輔仁大學(今北京師範大學),與著名甲骨文大家董作賓、李濟亦師亦友,後參加愛國學生運動及進步文化活動。

日本投降後,1945年9月,他赴台灣後曾在台灣大學、台灣師範大學任教。1955年,他應日本私立愛知大學邀請,東渡日本參與編纂多部中日辭典,並受聘私立國際基督教大學、日本外務省(外交部)研修所等多所高校及機構教授中文,大平正芳、中曾根康弘、田中角榮等政要都曾師從於歐陽可亮,他還曾受時任總理周恩來委託,奔走促進中日邦交正常化。

1958年,他在東京創辦春秋學院甲骨文研究所,自願承擔甲骨文研究及書法推廣之重任,以舉辦展覽、講座及出版甲骨文獻書籍等方式弘揚中華傳統文化。尤其在甲骨文書法方面,積極創作,作品甚多。1980年11月,他不幸患腦溢血後,右半身活動不便,用左手繼續揮毫書寫甲骨文。1989年10月,他因故被送至老人院居住,仍在走廊擺放書桌堅持書寫,直至1992年5月1日因第二次腦溢血辭世。

兒女完成父親遺願

歐陽可亮學富五車,藏品富足。其辭世後,所藏文化珍品及手稿慘遭失散。近10年來,歐陽可亮的兒子歐陽效光、長女歐陽效平不避險阻,付出驚人的代價與精力,堅持追索先父的藏品,協助父親實現「還鄉之願」,讓父親的靈魂得以安寧。

在展覽中,歐陽可亮的女兒歐陽效平介紹說,父親腦溢血後,作品遭人覬覦,手稿先後流落到日本三鷹市政府和立命館大學的東洋文字文化研究所還有個人的手中。2005年,她在撰寫父母的追悼文集時,四處打探才得知具體下落。「然而父親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回到中國,把自己的學識貢獻給國家,他本打算在1980年左右回國落葉歸根,但是這場疾病完全打亂了他的計畫。雖然父親不能回國了,我希望他的手稿能帶他回國。這也算幫父親圓甲骨還鄉之願。」

展出109幅手稿

隨後,她經過近十年的漫長交涉與等待,從日本大學及其他機構陸續收回大部分手稿。2016年11月,她將歷經曲折收回的158幅書法作品無償捐贈給中山市博物館。今年5月18日,中山有關部門從歐陽效平捐贈的作品中精選出109幅手稿展出,以歐陽可亮的生平事蹟為背景,結合歷史圖片、文字、實物等形式,展示他在不同時期用右手和左手分別創作的作品,突出他在甲骨文研究與書法方面的貢獻。觀歐陽先生的甲骨文書法天真爛漫,字畫合一,在守正與流變之間,傳遞古老文字的意韻。

今年68歲的歐陽效平,早年曾留學德國攻讀心理學,並在日本一家法律機構供職。近年,她多次奔走於中日兩國之間,數次到訪安陽,為殷墟博物苑、中國文字博物館捐贈歐陽可亮的著作等文物。她還在日本和國家圖書館、北京師範大學舉辦歐陽可亮書法精品展暨研討會,獲得好評。在展覽現場,一些來自「容閎與留美幼童研究會」的代表前來參觀展覽,對她多年來的付出大為讚賞。

歐陽效平的脖頸上佩戴著一個鑲嵌父親照片的項鏈,蓋子上是父親書寫的甲骨文「愛」字,她說:一河兩岸的兩隻手,用心交流才能彼此觸摸。「我愛父親,就像他愛我一樣。」
 
資料來源: 中國時報/ 報導日期: 2018-07-02 點閱人次: 24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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