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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看大陸》我想念你們了

與一群朋友相知的時間很短,就像鐵路的柵欄於噹噹噹的鈴響中降下,而火車就在眼前隆隆地駛過──在這樣的匆忙之中,彼此卻在呼嘯的髮絲揚起的瞬間被記憶著。

相遇之初,我誠然是月台上的一位路人,我甚至不是旅人。旅人是我的朋友們,他們或牽著春天的手,翩躚而至,或滑著秋天的步,瀟灑而臨。

新的學期便是一扇扇的車門,嘶哇地開啟了,捏著車票的旅人們遂也一個個理所當然地下車了。他們行囊在背,精神奕奕地朝向各自的出口走去了……路人與旅人對於彼此的所知所識,似乎只在月台上的相會。然而我們在這個樸素的月台上,卻也一起做過幾樁簡單而難忘的事情。

比如,在夜晚的椰林大道並肩走向捷運站,經過一盞盞幽微的燈光,閒談熱議著前一刻的講座內容;比如,齊步穿梭於大稻埕的街頭巷尾,去看一個特展;比如,憑恃著華山的窗角相視,照幾幀妍麗的相;又比如,談笑著步出散戲後的水源劇場,在公館商圈的人潮裡拐進支流的星巴克;再比如,揮臂泅游進南投的山林,吸吐大口的山嵐濃雲,絮語於秀木深蔭處;在操場上的緩步運行,懵懵地脫軌到了日光大道,撩撥開師大夜市的駢肩雜遝,再脫軌到我的宿舍後門……

然而自月台抵達出口的距離,不過是幾吋的光年,何況出口之外,還有我們尚未能見的出口。春來的旅人,於夏將遠,就像繁花;秋至的旅人,在冬即去,就像候鳥。我誠然是月台上的一位路人,道別之際,總滿心祝福地目送每一位旅人漸行漸遠的身影。而旅人們,我的朋友們,走前不忘回頭對我說:「來吧。下次妳也來我在的那個月台看看吧。」

「為什麼呢?」

我認真詢問道:「你期望我作為旅人,為你帶來幾件我的月台的物產嗎?你期望我作為旅人,為你喚起關於我的月台的回憶嗎?」

「不是的。」「無關乎妳在哪一個月台,在台灣或在大陸……我看著妳,就是看著妳;我想念妳,就是想念妳;我喜歡妳,就是喜歡妳;我幫助妳,就是幫助妳;我歡迎妳,就是歡迎妳。」

「無關乎妳是甚麼人,台灣人或是大陸人,只因妳是妳。」

在台灣的這個月台上,我誠然是一位路人,旅人們是來自大陸的朋友。倘若有一天,我去到了旅人們的那個月台,也變作一名旅人,如同初見時的他們,我便會在火車門嘶哇開啟的剎那,率先搜尋到捕捉到一群朋友的眼神……在鐵路邊噹噹噹的鈴響中,在火車前隆隆隆的疾馳中,輕揚起一綹額前的髮絲,以唇語相告……

「我想念你們了。」

(薛巧妮/台灣師範大學學生)

 
資料來源: 中國時報/ 報導日期: 2017-06-20 點閱人次: 2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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