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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投稿】我的人生到底「國際」在哪裡?
江明憲,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英語系畢業,彰化人。大學最自豪的一件事便是始業式當天便站在師大路上,問著路人說,「不好意思,請問師大怎麼走?」此後足跡遍布和平東路與師大路,立誓不在師大路迷路第二次。
2012至2013年間,於成大教育所就讀期間前往愛爾蘭交換,在都柏林大學(University College Dublin)學習一年,為愛爾蘭人的閒適與”It just happens”著迷。熱愛教學,底下的大孩子們一high,自己的精神也就跟著來。

晚風徐徐,晚上回學校的路上,一個人走在利菲河旁,再也不覺得迎面吹來的風,帶有令人哆嗦的涼意,反而有一種「怎麼那麼熱?」的質疑。

忽然感覺身上這件厚厚的紅大衣似乎是多餘了,是啊,天不涼了,厚大衣可以漸漸退去,由薄外套代替了;忽然覺得這回暖的溫度,似乎也在提醒著,可以開始收拾行李了,是啊,也該回去了,回到福爾摩沙了。

學期末的兩份作業,寫完了一份,另外一份這幾天一直出現在電腦螢幕前,和Facebook競爭著他的出場時間。老實說,我有些蓄意在放慢速度,以一種迂迴的方式決定它的進度,因為深知一旦完成了,也就真的代表我該和這片共處將近十個月的人、事、時、地、物,瀟灑地說See you later或是 I’ll see you in the future的時候了。

當然,在這之前,學期還有兩週才結束,接下來還有一週的Reading week,緊接著是為期兩週的期末考。

但是心裡很明白,需要梳理的情緒,不會比期末考試來得少。

三年過去了,當時獨自徘徊在愛爾蘭利菲河的不捨與獨白,每當夜深人靜時,仍還是相當有重量地撞擊過來。臺灣近幾年在國際化的議題上炒得沸沸揚揚,對於國中生不知道希特勒是哪一國人而爭論不休,我其實不時也捫心自問,自己出去的這一年,我的人生究竟是「國際」到哪裡了?

但令人莞爾的是,每每當友人知道我曾去愛爾蘭,總是問:「你去愛爾蘭?那你學會英國腔了嗎?」,我也總是要無奈地為這個文學大國平反說,愛爾蘭不是英國…。

平心而論,在異鄉求學的一年以來,最讓人緬懷的,其實是一種奢侈的 「歸零」。

自己很清楚,回臺灣之後,角色、身分回來了,許多時候我們都被期待「去」表現得不像自己,那些角色,可能是職務上所賦予的,也可能是自身追求加入的;那些身分,可能是社會一直認為該是如此的,或是自己太過於囁嚅、勉強自己去迎合眾人的。

其實很清楚自己的個性,的確是會為了維持表面上的風平浪靜,而選擇讓自己失聲,或是假裝自己是隱形的,但是許多時候,內心確確實實有一個頑抗的聲音說著:「我不同意你。」

很多時候,一個人揹著背包到處跑,除了享受一種未知的刺激外,更想知道的是,一個人可以逃到哪裡?今天跑到某個地方,或是距離臺灣的地理位置越加遙遠,讓人煩心的一切,會不會就此灰飛煙滅?事後想想,這樣的想法還真是天真,果然答案是「真的不會」。

它還在那裡,和之前一樣,並沒有因此不使我心煩。

漸漸地體會到,這樣東奔西跑並沒有真正解決掉之前讓人心煩的任何一件事情。一個人的確更能處之泰然地面對未知和恐懼,但是某些事情,不會因為和臺灣之間的距離遠近,而從此眼不見為淨。所以,以軍事術語而言,戰術策略是失敗的,時間不永遠能解決所有事情。

突然間,我也變得更加認命,既然有些人生大哉問遲早是該面對的,或許我該想的是,該如何讓自己將來更有能力,去處理那些目前看來是死結的議題,而不是總想著自己接下來又可以銷聲匿跡去哪裡,或是故技重施,繼續扮演一個乖乖牌的角色,讓自己失聲,假裝他人一切都言之有理。
就某種程度上來說,很不喜歡自己血液當中老是喜歡刻意妥協的個性。回想從求學到現在,不論在學校或是職場上,我們似乎很少被鼓勵說出「不」、「不行」、「不可以」,但是卻很常對自己說「不」、「不行」、「不可以」。

我們說服自己這是一種美德的表現,因為在我們否定了自己的聲音之後,看起來像是照顧了他人的需求。

在外面兜了一圈才發覺,一直在尋找的,其實也只不過是一份可以不再因人云亦云、更坦然做自己的勇氣。

每個人選擇向世界探尋的原因都不盡相同,但是相信有一件事是我們都渴望的--我們的無助、我們的困惑,希望能夠在廣大的世界尋找到答案。所以我們前進、我們奔向遠方,只是為了有朝一日在那裡學會的,能讓我們在回來以後,更加看見這塊土地需要的、更加確信自己要走的方向。
 
資料來源: 快樂工作人/ 報導日期: 2016-09-21 點閱人次: 335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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