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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日正當中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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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正當中 1917-1927》一書是《舍我其誰:胡適》系列第二部,由聯經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出版,1917到1927年是胡適如日中天的黃金10年。作者江勇振,台灣師範大學歷史系畢業、美國哈佛大學博士,現任美國印第安那州私立德堡(DePauw)大學歷史系教授,他認為,要突破當前胡適研究的瓶頸、要開創出新的典範,新的觀點才是法門。

 胡適之所以會鍾情於北大是其來有自的。他的鴻圖大志是要為中國培育出一個世界級的國之大學。

 從1936年以後,是否應該把北大認祖歸宗追溯到漢朝的太學,就在胡適的心中天人交戰著。1946年3月3日,在胡適回中國就任北大校長的前夕,他寫了一封信給夏魄司儀器公司總裁,謝謝他贈送北大一部研究儀器。胡適在這封信結尾,告訴夏魄司先生,說他跟李國欽都把北大的英文名稱寫錯了。李國欽是夏魄司的朋友,夏魄司贈送北大儀器,就是透過李國欽的關係。胡適在信尾說:

 北京大學不靠餘蔭

 「又:我注意到你和國欽在稱呼敝校的時候,都有點小錯誤。北京在1928年改稱北平,但國立北京大學-它可以追溯到1898年中國所設立的最早的國立大學(京師大學堂)-保留了它原來的名字。所以,它仍然名為北平的北京大學(注:其實哈佛大學300年慶的官方記錄也稱北京大學為北平大學)。」

 值得令人玩味的是,在北京的「胡適檔案」裡有胡適手寫的這封信的草稿。同樣這句話,胡適在草稿裡說的是:「但國立北京大學-它可以追溯到西元前124年中國所設立的最早的國立大學(注:即太學)-保留了它原來的名字。所以,它仍然名為北平的北京大學。」

 北大該不該認漢朝的「太學」為祖,讓自己變成全世界最老的學府呢?胡適當了校長以後,還是左右搖擺著。1948年12月13日,他為紀念校慶而寫了一篇<北京大學五十周年>的文章。在這篇文章裡,他先誇稱北大可以說是全世界最老的大學:

 「我曾說過,北京大學是歷代的「太學」的正式繼承者,如北大真想用年歲來壓倒人,他可以追溯「太學」起於漢武帝元朔5年(西曆紀元前124年)公孫弘奏請為博士設弟子員50人。那是歷史上可信的「太學」的起源,到今年是2072年了。這就比世界上任何大學都年高了!」

 但是,胡適又接著說,北大有志氣,不願意用祖宗的餘蔭來長自己的威風:

 「但北京大學向來不願意承認是漢武帝以來的太學的繼承人,不願意賣弄那兩千多年的高壽。自從我到了北大之後,我記得民國12年(1923)北大紀念25周年,27年紀念40周年,都是承認戊戌年(1898年)是創立之年(北大也可以追溯到同治初年同文館的設立,那也可以把校史拉長20多年。但北大好像有個堅定的遺規,只承認戊戌年「大學堂」的設立是北大歷史的開始)。這個小弟弟年紀雖不大,著實有點志氣!」

 北大的歷史應該從西元前124年算起,還是從1898年算起,這當然不是一個值得爭論的問題。如果我們能去追問胡適,他一定會說這只是聊備一格的笑談罷了,就彷彿我們偶爾會去想像或希冀:「如果歷史不是那樣演變的話,現在當如何?」

 真正值得我們去追問的,是為什麼胡適會一再地提出這個不是問題的問題?這是年輕的胡適、特別是成為北大的一員以前的胡適連想都不會去想的問題。換句話說,胡適變了。

 胡適變了,因為他鍾情於北京、更鍾情於北大。他1957年6月4日在紐約所立的遺囑,就把他1948年12月留在北平的102箱的書籍與文件全都贈與北京大學。也正由於胡適鍾情於北大,等他成為北大的一分子以後,他對北大的看法也不免受到了這個情分的感染,而與他年輕的時候,能用「冷眼面對事實」(tough-mindedness)的態度而有微妙的不同。這其中有感性的愛護與期許,也有理性的評斷與反省;有怨懟其不成氣候的時候,也有珍惜其繫學術於不墜的貢獻。當然,這也跟人習以為常、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惰性有關。

 夢想媲美世界名校

 胡適之所以會鍾情於北大是其來有自的。他的鴻圖大志是要為中國培育出一個世界級的國之大學。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在1917年留美歸國任教北大,以及他在1946年9月出掌北大,都可以說是胡適為國、為己實現其夙願與抱負的夢寐以求的事業。

 他在1915年2月21日的《留學日記》裡,就大聲疾呼,說:「國無海軍,不足恥也;國無陸軍,不足恥也!國無大學、無公共藏書樓、無博物院、無美術館,乃可恥耳。我國人其洗此恥哉!」

 這時的胡適,正處於他絕對不抵抗的和平主義的巔峰。他這時的夢想是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能看到中國能有一所能與世界名校媲美的國立大學。(待續)

 
資料來源: 旺報/ 報導日期: 2014-01-04 點閱人次: 685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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