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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第一位盲醫師》用心診斷 蘇建銘給病患正面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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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車禍人生從此變調

建銘,全台第一位盲人醫師,廿六歲一場車禍意外,奪走他的視力,失明前他已念完醫學院,考取高考,擁有公職醫師資格,前途一片看好,失明後,眼前只剩黑暗,耳邊是家人的啜泣聲,順遂人生從此翻盤,他連出門走路都得重新學,等了七年終能穿上白袍,成為精神科醫師。

今年五十歲的蘇建銘目前任職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十六年執業生涯,每星期得和一、二十位病患一對一面談,帶領團體治療,也常獲邀到學校、企業演講,一遍又一遍講述他的故事,而台下聽眾最常問的是「你有沒有想過自殺」?

蘇建銘總是毫不猶豫回答:「沒有。」他說,對他而言,「人生怎麼活」這一句是問句,不是否定句,也因此,他總是自己搭著計程車,四處演講,蘇建銘說,分享自己生命故事,或許有人聽了會有幫助,他每講一次也是回顧自己的人生,「自利利人」的事當然要做。

也難怪聽眾擔心他想自殺,蘇建銘失明前堪稱「人生常勝軍」,出身書香世家的他,高中唸台南一中,大學聯考雖然有點失常,但也考上高雄醫學院,他選了內科為第一志願。然而,一九八九年退伍前夕,蘇建銘行經一台夾著鋼板的堆高機,鋼板不偏不倚切向他的雙眼,眼球嚴重破碎,中樞神經感染,引發腦膜炎,搶救後雖然脫離險境,但左眼視力全失,右眼原本能感應到光影,慢慢也沒入黑暗。

難過是強迫提升的力量

生命驟變,蘇建銘說,他依稀記得在法院「聽過」堆高機司機的聲音,也知道司機不是故意的,他從未恨過對方,未曾掉淚,但他也不諱言,當時對未來充滿恐懼、不安,還曾夢到自己看不清考卷,考題怎樣寫都寫不完,他明白心中的難過,但對他而言,難過是一股強迫提升的力量,找代罪羔羊未必有用。

反倒是蘇建銘的媽媽看著兒子萎縮雙眼,對照舊照中的明亮大眼,不捨啜泣,他總能樂觀安慰媽媽「這高度剛剛好」,若鋼板撞到腦部或喉嚨,可能就沒命了,重點是「我還活著」。

蘇建銘開始和自己對話,原來生命真有意外,順利的人生可在一瞬間崩壞,「既然沒有死,我的一生該怎麼過」,蘇建銘說,他希望人生過得有意義,也不要後悔,對生命的探索支撐他度過低潮期。

曾搭錯車、跌進大水溝

蘇建銘慢慢接受失明的事實,開始接受定向訓練,曾經再自然不過的食衣住行全部重新學習,他曾故意跟家人講錯誤的車班,就是想要一個人從台北搭車回台南老家,走出戶外後意外頻傳,例如白手杖被車子壓過、搭錯車,就連走在路上也被樹枝劃破頭皮,血流不止,還曾掉進醫院旁的大水溝。

不過,蘇建銘絲毫不以為意,他說,這些都是生命的經驗,每通過一次考驗,自己應變能力就增加了,開玩笑問他,所以下次跌進水溝知道怎麼爬出來了嗎?他大笑說,以後就不會掉進水溝了啦。

重拾生活能力,但工作呢?蘇建銘失明前已有公務員資格,失去視力後精神科是他唯一的選擇,分發的醫院一時沒有適合科別,他暫未報到,考選部以他無故不報到為由,取消資格,他兩度訴願,終於爭取到恢復分發,苦等不到適合的醫院,他一邊聽錄音帶準備研究所考試,最後同時考上台灣師大特教所和高雄師大特教所,就在他選校就讀時,一九九六年,高雄婦幼醫院通知他上班,翌年他商調到松德院區,就此展開精神科醫師的執業生涯。

精神病患搶當眼睛

蘇建銘不諱言,失去視力後,如果病患衣服穿反,他無法發現,但也因為看不見,他能更用心聆聽,藉由病患聲調中判斷喜怒哀樂,很多人擔心,蘇建銘會不會被精神病患攻擊,他連忙解釋,精神病患只是生病,精神陷入害怕不安,不僅不會攻擊他,有些病患還對他很好,有一次經過病房,病患看他戴著墨鏡,連忙衝出來握著他的手,問他要去哪,輕聲呵護要他不要害怕,團體治療時,病患一看到他,也會趕緊引導他坐好,告訴他每個人的位置。

蘇建銘說,「很多人搶著當我的眼睛」,精神病患幫助一個需要他們的醫師,可以啟發他們的自尊,也有病患劈頭就問,精神病讓他痛苦得想自殺,失明應該更痛苦,「醫師你為什麼不會想自殺」,有個媽媽帶女兒遠從台中來求診,沿路講他的故事給女兒聽,女兒當下覺得自己的困擾根本不算什麼,一看到他就說「醫師我沒問題了」,但也有傷殘的病患飽受自卑所苦,攻擊他「你又看不見我,怎麼可以瞧不起我」。

雙眼看不見但是很幸福

雖然是同一個戴著墨鏡的失明醫師,但每個病患不同的言行反應恰恰投射了自己的內心,蘇建銘說,他只能慢慢引導病患找到正面的力量,每個人生命都不會絕望,重要的是用什麼心面對它,磨練心的力量,他以前雖然看得見,但生命沒目標,現在即使看不見,卻更有目標,「我寧願過現在的日子,因為我很幸福」。

 
資料來源: 自由時報/台北都會 報導日期: 2013-03-17 點閱人次: 372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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