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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大陸民族主義 面臨更多挑戰

作者為慶應義塾大學訪問學者,台師大政治所教授 范世平】隨著中國大陸中產階級的崛起,加上網路的普及,中間的聲音開始出現,雖然還不是主流,但指日可待。只是當多數民眾仍未覺醒,造成中共依舊緊抓著過去以來的民族主義與反日教育不放。

  中共很清楚,這股反日情緒是要有一個出口的,否則就如同沸騰的開水,遲早會把水壺的蓋子掀開。長期以來,大陸的反日教育相當徹底,從小學到大學,課本裡對日本採取的是一貫的批判;至於社會層面也非常豐富,每年抗日紀念活動的舉辦,各地的抗日展覽館,甚至到今天大陸的電視台,還不斷在上演新的抗日劇,只是抗日者已經逐漸從八路軍轉變為國軍。

  顯然,反日與民族主義是綁在一起的,又與愛國主義連成一體。因為要反日,所以中華民族要振興,要振興則有賴中國共產黨,所以必須愛國、愛黨。這成為一種線狀的鋪陳,也成為中共一直以來安排的戲碼。因為當有日本這個敵人存在時,隨時可以將民眾的情緒導向反日,讓民眾忘卻當前的不滿,並且迅速鞏固領導中心。但是這種廉價的操作模式,卻也逐漸出現問題。

  首先,民族主義與反日,往往是把複雜的問題簡單化,用二分法來理解問題,因為這是最方便傳布的方式,例如仇日與媚日,愛國與漢奸。這種極端的對日態度,在今天複雜而綿密的中日關係中,顯得非常奇特。過去因為大陸民眾與日本的接觸渠道有限,所以還不覺得唐突。如今連開日本車,都被攻擊,都被指為不愛國,真是情何以堪。對於那些希望到日本留學的大學生,在日本拉麵店隨處可見的大陸工讀生,以及喜歡到日本旅遊與偏愛日貨的年輕人來說,並不希望看到如此激進的情況。

  其次,這種民粹主義在操作上的難度,也越來越高,動輒引發成暴力行為,或是變成攻擊警察與政府的行動。特別是當前大陸社會矛盾尖銳,民眾對政府的不滿日益嚴重,加上新毛派等左派勢力的蠢蠢欲動,都使得稍一不慎,可能民眾會將矛頭從「反日」變成「反共」、「反胡」。

  第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中共也常被自己所培養出的反日民氣所綁架。雖然北京高層不想把中日關係,在正值建交四十周年之際搞僵,但民氣已經高漲,民憤已經填膺,也不得過於示弱。但卻也顯示其中的矛盾,例如每天喊著保釣,卻不讓自己的保釣船出海,更不像台灣一樣派軍艦護航;用什麼「民眾保釣、政府作後盾」的辭令來解釋,則讓人覺得是自欺欺人。

  第四,大陸的民族主義與反日情緒越烈,也會激發日本右派勢力的趁勢崛起,將使得中日關係成為惡性循環。兩國人民成為「由下而上」的對立,這將使得中日之間,從「政治對立」走向「社會對立」,從「政府對立」走向「民間對立」。

  遺憾的是,大陸高層不是不知道這個問題,只是在「寧左勿右」的反日政治氛圍下,沒有人敢提,更沒有人敢改。另一方面,反日迄今還是一個好使的統治工具。但當大陸開始往市民社會轉型,當多元言論日益增加之際,過去的老方法恐怕會受到更多的質疑。

 
資料來源: 中國時報/時論廣場/A15版 報導日期: 2012-08-23 點閱人次: 485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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