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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10
幽默讓你更嚴肅地看待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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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學志教授

「活得使你渴望再活一次,這樣活著是你的責任。」—弗里德里希 · 尼采

幽默的涵義不僅是詼諧與搞笑,也包含對人生智慧與社會和諧的追求,藉由轉念化解困境。如同陳學志教授所說,「能帶給自己幽默是一種智慧,能帶給別人幽默是一種慈悲,它都使你更嚴肅地看待自己的人生。」


臺師大教育心理與輔導學系陳學志教授衷於正向心理學研究,組成跨國團隊研究幽默風格近30年,2019年11月發表的研究成果,從整合認知及文化觀點,探討幽默風格的神經基礎及文化差異,進而建立當代最完整的幽默風格理論。

幽默感是人類獨有的高階心智及情緒歷程

語言不見得是人類獨有的,例如猩猩雖然不能用語言溝通,但卻能利用手語做出與人類語言相同的結構,不過幽默感卻是人類所特有,且比語言層次更為高階的思考和情緒歷程,因此幽默為人類與動物最大的差別之一。

幽默有益身心健康?

顛覆以往對「幽默」代表輕鬆、愉悅的認知,陳學志教授團隊透過問卷調查、量表評量及功能性磁振造影儀(fMRI)等方法,整合認知與文化經驗,將幽默區分為:「親和型」、「自我提升型」、「攻擊型」及「自我貶抑型」四種風格【註一】,雖都可達到「笑」果,但並非皆有助於身心健康。

以自我貶抑型的幽默為例,若上位者適當使用自我解嘲,可以拉近與下屬之間的距離;但若換成學齡孩童為吸引他人注意而故意扮演小丑,將可能對身心發展產生負面影響。在自我提升的部分,若能運用幽默調整心態化解困難,屬於正向調劑;但在人際相處中拿捏不當,則很可能引起他人反感。因此,幽默雖有助於情緒調節與提升人際關係,不過前提是在適當情境下善加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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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 陳學志教授以久候餐點情境,解釋四種幽默風格,如圖示。


東西方幽默風格的文化差異

幽默風格除因人而異,亦隨文化而變動。陳學志教授研究團隊發現,與歐美西方研究相似,在東方文化中,個體的身心健康及人際關係與良善的幽默風格(「親和型」與「自我提升型」)有正面關聯,但與攻擊型幽默風格有負向關聯。然而有別於自我貶抑型幽默在西方研究中一向被視為有害的幽默風格,國內的研究成果發現,自我貶抑型幽默雖然與自尊有負相關,但卻與個體的同理心、情緒反省及情緒調節有正相關,因此並不像在歐美社會中總是不利於身心健康。

研究團隊推測這可能與華人社會崇尚謙遜及人際和諧有關,為了驗證這個想法,研究團隊使用功能性核磁振造影儀分析參與者觀看四種幽默風格語句時的腦部活動程度,發現參與者觀看促進人際關係的親和型或自我貶抑幽默刺激時,會產生更大的大腦皮質活動。而這項研究從基礎的腦神經活動為幽默的文化差異提供有利證據,獲得國際期刊高度重視。

此外,研究團隊也使用磁振造影儀的擴散張量成影技術(Diffusion Tensor Imaging;DTI)觀察個體的大腦白質網路連結與其使用不同幽默風格傾向的關係。結果發現,在控制年齡、性別、智力及人格等因素後,偏好使用攻擊型幽默的個體大腦區域網路之連結較無效率。

同時,團隊也注意到,在左側顳上迴(left superior temporal gyrus,與開放性的思考有關腦區)的節點連結效率,可區分使用良善及惡意幽默的參與者。由此推論,偏好使用攻擊型幽默者,很可能是負責開放思考的大腦區域神經迴路缺乏效率,因此較難轉換思考視野使用較為親和的幽默風格。這項研究為攻擊型幽默風格提供神經生理的實徵證據,也對如何減少學童攻擊型幽默的教學提供啟發,引起國際心理學研究者高度關注。

「幽默因應」

研究團隊也進一步比較正常學童與亞斯伯格學童的幽默風格差異。亞斯伯格學童普遍被認為缺乏幽默感,但研究團隊發現,亞斯伯格學童使用「攻擊型」以及「自我貶抑型」幽默的程度與一般學生並無差異;然亞斯伯格學童在「親和型」及「自我提升型」幽默的使用程度則遠低於一般學生。足見亞斯伯格學童並非不會使用幽默,而是不知道該如何適切得體地使用幽默。

陳學志教授研究團隊於是設計了一套包含講解、觀察、體驗及角色扮演的良善幽默風格提升課程,針對泛亞斯柏格學生進行短期教學。結果發現,相對於控制組,參加實驗教學後的亞斯柏格學生,使用「親和型」的偏好顯著提升。由此可見,透過適切的教導,亞斯柏格學生仍具有提升掌握「親合型」幽默的能力,並於日常生活中實踐。

不僅在病理學上的應用,陳教授表示,幽默其實也是一種創造性的語言,一般人可以透過練習提升幽默感。目前臺師大團隊正進行「幽默因應」的教學,藉由語言結構與技巧的研究成果,協助人們靈活運用高層次的語言思維,提升個人的復原力,同時,與業界合作,協助領導型人才提高生產力與發展統馭力。

由幽默機制反思人生

幽默為何為人之所需?陳教授分享,幽默對個人的情緒調解是一套轉念機制。對內,透過自我對話暫時解離,跳脫負面思考框架,轉而用正向角度面對。「例如,你跑步很慢,內心可能會想自己笨拙、沒用,但換個角度想,跑在我前面的人好像都被我追得喘不過氣了。」幽默就是改變自己的觀點,化解眼前的困難。

對外,則是讓人在生活中、工作上排除困境。前英國首相邱吉爾曾在議會中被國會議員嘲諷:「如果我是你的妻子,我會在你的咖啡裡下毒」。當人類面對挑戰與挑釁時,常以兩種方式面對:一是Fight,二則是Flight,不過邱吉爾以Fun的方式回應:「如果你是我太太,我一定把它喝下去,因為我生不如死。」透過幽默輕鬆排除尷尬,也展現領導者的統馭力。

不論對內或對外,幽默的運轉機制皆為人們能夠更加勇於面對困境、正視人生,其中隱藏深厚的人生哲學,「能帶給自己幽默是一種智慧,智慧不生煩惱;能帶給別人幽默是一種慈悲,慈悲没有敵人,它都使你更嚴肅地看待自己的人生」,這是陳學志教授從事幽默研究30年來反思人生的深刻體悟。(資料參考:科技部新聞稿/ 採訪及撰文: 公事中心:余庭翎 / 編輯:余庭翎/ 核稿:張華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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